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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对白

    J d 21:54:01
    自身压力,妈妈给的压力,现在又来个脚的压力。
    J d 21:54:33
    我已经感到无助了。
    J d 21:54:55
    工作的时候,旁边那些人都聊得热火朝天,我就一个人在那里刷碗。
    J d 21:55:08
    我什么经验都没有。恋爱都没谈过。
    J d 21:55:45
    我发现我很笨。念个狗屁书。我碗都刷不好,洋葱也剥不来。切菜也不会切。
    J d 21:56:07
    连端个茶,也把盘子给留在那里。

     

    J d 21:58:48
    老板娘跟我说:我也知道你不容易,但是对我来说,你还差一大截。
    多感激。她好像是领养了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孩子。然后我正在一点一点地把缺憾填补起来。
    J d 21:59:01
    今天我拿了第一笔现金的工资。

     

    J d 22:01:23
    我也想一下子变得完美。多希望明天就不会再犯错了。今天我笨得。把盆子叠起来,放不进橱里了。我就说:放不进去了! 然后老板跑过来把顺序换了换,轻而易举地就放进去了。老板娘在旁边直摇头。
    J d 22:01:54
    我坐在公车上也会想,如果我什么都会做该有多好。不然我不会愧对这些工资啊。
    J d 22:02:47
    妈妈说得对。我是拖累人家了。有时候我不但没有完成人家给我的工作,甚至还要别人返工一次。花了双倍的时间。

     

    J d 22:04:42
    但是我竟然是在打工中学会的。所以感激他们。好像是在做我的培训班。
    也一直责怪自己不争气。才压力大嘛。

     

    注释:在这些聊天记录之前,刚刚和妈妈吵架。她的关心,我是知道的。但是,经常地这些关心成为了负担和压力。你知道嘛,我也开始叹气了,因为我也开始思考了。你知道嘛,我也开始工作了,所以我也才开始思考了。

    XX,XX 傻傻分不清楚

      一万年没有更新的博客终于有新作啦!如标题所示。一个曾经被妈妈批评为:四体不勤,五谷不分的,爱学习,热爱劳动的小孩子,现在竟然做起了餐饮服务来了。前段时间申请的机场保安正在进程当中,趁着这个空档,热爱劳动,热爱劳动的孩子啊!又开始工作啦!就好像那个机场保安被称作“航空安全官”一样,前面所谓的“餐饮业”,其实就是个咖啡店的小二。哇哈哈哈哈。我这个XX,XX,傻傻分不清楚(引自蔡依林《野蛮游戏》)的孩子竟然拿到这个工作啦。感谢党和人民对我的爱戴和支持。

      所谓的XX,XX,其实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分别是叫什么名字。一个是叫西兰花,还有一个是切碎之后放到意大利粉(Pasta)调料里面的一种东西,长得也是那个模样,只是瘦上了一圈。好啦好啦,别自嘲了。骄傲的是,这份工作是我以闪电般的速度得到的。到现在,我妈妈可能还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呢。前天晚上看到的广告,就拿起电话联系老板。昨天中午去店里洽谈。今天,就开始工作啦!

      昨天在谈的过程中,已经见到过温柔又和蔼的老板娘大人啦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,中发,娃娃脸。应该是广东或者是南亚的口音,喜欢听员工们开玩笑,然后她就在旁边起哄,偷笑。而老板,也就是前天接我电话的那位。一听声音,真的很像高三替我补习数学的老师。没想到,昨天见到他本人,长得竟然也出奇地像。沙哑的声音,瘦矮的个子,一副黑框的眼镜。员工调侃他他也不多回嘴,只会傻笑的那种。接下来,隆重登场的同事!第一位,王“蒙”。只是音译,英文名字给忘记了,中文又不知道怎么写。严重的东北口音。矮矮的小胖子,却是比我大许多的岁数。老板娘今天一早来之后看到我们三个人并排站在厨房里:你看呀,他们三个人,三个Size的说。王某立即接口:我是不是最标准的那个Size啊!王某同学,男,23以上(听了我的年龄,他们直喊自己老了,所以没有细问……),澳大会计专业毕业(Leon,我跟你说啊,在这里学啥专业都没关系。我这会计毕业的,到现在还是拿大刀呢)。此人为我暂时的老师。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西点名称,用纸都记不下来,更别说用脑袋了。当他得知我连切葱都不会,也就收敛了点。这三天的任务就是成立Leon速成班。从下周起,我就接替他9点到1点的班,他要开学了。接下去,另一位同事,Susan!貌似是比王某更“老”一点的姑娘。主要负责接单和打扫。值得称道的是:今天我们没有说过话!所以,得出的结论是,他们的英语都不错。起码,专业词汇都记得牢。

      今天Leon的工作!首先是在更衣室里找到了件合身的工作服。真的,我这个Size仅此一件哦。是我专用的了。然后是可爱的小围裙,是王某同学帮我挑的,“可爱”也是他的形容词。于是是乾“皮”。就是做叉烧酥,蛋挞什么的都需要的那种。乾好之后用模具刻下来大小不同的底皮留着备用。然后开始做“牛肉千层馅饼”。这个是他们报给我听英文名字后我记不得,他们特意起的中文版本。尽管也不怎么好记,将就着吧。四张皮,一大桶的肉酱,奶酪和另外一种臭奶酪。王某说,那臭奶酪啊,就好像中国的臭豆腐。越臭烤出来越香,越臭价格也越贵。在一个大铁盆里,一层皮,一层很厚的肉酱,一层奶油黄油汁,再加上一层奶酪。重复三次。放进烤箱40分钟。再然后,是一段空闲期。看他们两个人在前台接单,Susan有时候送外卖。王蒙也便教了我做Ice Coffee和香蕉什么的两种饮料。闲逛着,看老板做“油墩子”一样的食物,看老板娘一边做沙拉,一边抱怨自己前些日子买到的一袋子屁股形状的西红柿。那个形状,我笑了好久也没停住。她却还在那里边做沙拉边啃。沙拉里面有紫色、绿色的两种香菜,其他的蔬菜叶,西红柿,橄榄片,胡椒,橄榄油等等,一大盆。又看到老板在做意大利通心粉。回忆起妈妈以前在上海做给我吃的那个,实在不是一个级别的。妈妈,实话说,你做的那个,我差点没吐出来,还是勉强吃下去的。后来还有花生巧克力的饼。我和王蒙两个人把老板切下来的边角给吃完了。味道还真不错。你不会已经读得眼花缭乱了吧。我现在回忆起来的还只是部分呢。更多的,也写不过来了。反正开放式的厨房,四个炉子同时开动。还有下面的烤箱。旁边有粉碎机,洗碗机,冷藏室,工作台,水槽。不大的空间,所有的事情都在有限的区域里完成。

      别以为我首日的工作就这样完成了。其实,我的工作在那些以后才刚刚开始。前面那些时间,我都在旁边看着。自从我试着切根小葱,没把旁边几个人看得笑喷出来之后,我就再也没碰过其他事情。听说,10.30am是洋人每日的早茶时间。可是今天却是推迟了不少。在我们吃完了午餐(王蒙教我做的黄油、洋葱、猪肉三明治)之后,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汹涌的人潮。前面还空荡荡的餐厅里,不到十分钟就坐满了翡翠色瞳孔,西装革履的白领们。我也被即刻调配到了洗碗池旁边。不用洗洁精。冲水,用抹布抹干净,再放进洗碗机里洗去油腻。就这样没有停过。充满泡沫的咖啡杯,遍及了奶油的盘子,还有厨房里的工具等等。平均几分钟就要启动一次洗碗机。在机器运转着的时候把铁质和不锈钢的器具擦干,清理工作台(Leon,这里客人都看得见,有事没事就得擦)。有时候也偷瞄旁边的情形。那四个人都好像飞人一样,在柜台那里晃来晃去。“这个是谁点的啊。”“喂,你别那么烦好不好,没看我忙着么。”老板娘也开始对老板发飙了。很有趣的样子。我身边的盘子,堆起来,少下去,又堆起来。不知不觉地就到1点了。“你自己看时间吧。今天不算忙的,你过会可以走了”。今天不算忙的?难道你们平时还真的要飞起来不成。

      平静中开始,混乱中结束。迟到20分钟进入教室,竟然是个印度老师代班。这个教室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了。还好我去得及时。在我后面进入教室的人,开始向其他班级借椅子了。期待下个礼拜分班后,应该会好一点。空气都快要腐败了。“问题少男”继续提出极其无趣又无聊的问题。“忧郁少女”在一个多礼拜之后还是保持着她一言不发的记录。“白雪公主”依然用她的文曲星查询着整段整段的生词。“瘦猴子”依然在末排时不时地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冷笑。下课的时候和旁边的韩国女人聊了起来。她……令我更是无语。说话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听,也得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听。我英语也不算特溜啊,她得说:Slowly please。我就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和她讲话。好累,也挺好玩的。妈妈,介绍给你个垫背的。

      那韩国女人说会从明天起帮我留位子。期待明天的车不堵,工作不那么疯狂,教室里的人都给我消失。

    眼圈

      醒过来,应该是在深夜。被自己卷起页脚的推理小说还放在床头柜上,闹钟旁边的绿色茶杯中,还剩下昨天晚上倒的半杯水。手掌撑着柔软的床面,坐起来。苦涩的口腔内,充斥着无味的液体,顺留而下。冰冷地直入身体。还是在下雨。狂啸的风沿着窗户划过去。尽管百叶窗帘遮掩,但从之间的缝隙里,好像也能听到玻璃上被捋过雨线的声音。应该是又睡了过去。间歇地听到屋子外的雷声和闪电。似乎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和摇晃。因为做了这样的一个梦,我从飞机上降落。风很大,从高空看下去,只有大片大片的绿黄色田野和褐色的土地。无止尽地坠落,发现自己的身后没有伞包。惊醒,两条腿还在那里蹬踏着被褥。天已经晴亮了。

      窗外有那么多种树木,好像看到的每一棵都是不一样的。珊瑚灌木丛,枫,铁,橘,栀,杜鹃。还有那种,极其细致的树枝间是光秃的,是诗人眼中无数条乞讨者的手臂一般。我喜欢这样的景色。蓝色的天空背景下,枯枝的尽情伸展,却是更显得活力。国树的叶片如同羽毛,是一缕一缕的。高大地矗立,从很远就能望见。那只黑色的猫咪从栅栏的这边跳到了那边,在水泥路面上趴了下来,头还不停地转动。不会儿,舔起了肚子和爪子,甩甩脑袋,又扑通一下地站起来,跑到远处去了。开启的电脑,播放慢歌。懒散地坐在面前游览网页。不用再去走那条重复了无数次,已经毫无新鲜感的路了,也不会再被大风吹得后退了。鞋子上那无数的保龄球孔里,也不会被突然下起的雨变成了个即将倾覆的小船了。翻阅各个网站上的招聘广告,觉得自己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突然之间变得不同了。这种突破的速度比在文字上的快得多。市区里的咖啡店需要员工,但是从清晨五点到中午十一点的时间只适合居住在那里的人。酒吧需要服务生,但要从晚上六点工作到深夜,生怕自己不是吸毒就是被黑社会毙了。找到了中文的社区,很多人在上面谈论着在异乡的心情,还有生活的图片。顿时感觉这里的生活是暗涌。表面上的平静完美地掩饰深处的激烈运动。在语言学校旁的大广场上,穿着学士服,戴着学士帽的人们成群地在一起。身边有很多亲友,谈笑着进入礼堂。他们应该会像电影里那样向空中抛掷头顶上的帽子吧。我走在旁边微笑,掩饰不住地。然后又是感动。我是不是也会有这个时刻。我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聚在我的身边,看我穿戴齐整。我毕业了,完成了自己喜欢的专业。到时候我会是怎样的心境?或许是很多的满足,又有兴奋,还是压力。我们永远都是想要证明些什么的。安静地一个人的时候想要证明我自己也能生活得很好。选自己喜欢的专业想要证明我自己知道想要什么。而后呢,证明我的选择是没错的,证明我的社交是没有问题的,证明……这些都是幸福和充实的原因,而又都是嫉妒和争论的原因。当证明从“我过得很好”转变成“我过得比你更好”的时候,就带有了更明显的侵略性和占有性,也便是成了“累”的隐性源头。

      上个礼拜的充实感,这个礼拜反倒是平淡无奇了。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。下周三的毕业典礼不准备参加,这证书也并没有太大的用处,因为学分已近计入了档案。倒是要和这些同学别离了。出了十块钱,大家一起送两位老师祝福卡和小礼物。是MoonJa提议的。韩国老太太。她不准备念下学期了。天津人Margret下学期也只上几个星期就回国渡假了。还有Wonhow,Steve,Grace等等。只期待老师别换,Anahina,汤加人,鼻音重,总爱和我们聊天。Steve,和那个韩国男孩子同名,但是是老师。知识丰富。只是有时候看我们聊天的时候会好奇:“你们中国有那么多语言,总奇怪你们是怎么和彼此说话的。”然后我们就七嘴八舌地和他解释,普通话是中国的唯一官方语言。真是人群汇聚的地方。我从上海来,Sunny是深圳人,Margret是天津人,Lei是山东人。难怪老师会奇怪了。上个周末和阿姨他们去了Jackie家。他的阿姨和我的阿姨是同学。见到了他的弟弟Jason。和我的弟弟同龄,却比我还高。房间里有哑铃和香水。电脑和PS。人是精瘦。起先和他们玩游戏,直到后来按得手抽筋才罢。他们三个人怎么就不厌倦。我情愿去听听其他人在餐桌上的闲聊,还有人说要替我介绍工作。

      华丽的开头,逐渐地现实起来。生活也就是现实。停止了小说和诗歌的写作。再下去,黑眼圈也避免不了。